快报：英国达人第四季开始了

上周日睡觉的时候突然想起《英国达人》是不是又开始了，第二天醒来一看，果然，第四季正好于上周六（4月17日）回归。看来我和这个节目之间确实存在某种connection。

第一集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talent，还是前半部分那一大串雷人表演比较好看。个人最为喜欢的是那只与主人配合默契的跳舞小狗Chandi。上一季差一点挤进决赛的架子鼓男孩是本集最大的drama，不过说实在话，整个演出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另外还有一个演唱Vera Lynn歌曲的10岁小女孩，可能会成为本季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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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真的不是有意选在哀悼日说这个事。对于我来说，每天都是哀悼日，因为这个国家每天都发生着（对我来说）值得降半旗的事… Anyway, 活人的生活还是要过不是……

PPS：最近在翻译捷克前总统哈维尔的《致胡萨克的公开信》，进度很慢，因为同时我也在享受我最后的大学生活，看看Boston Legal什么的。如果有时间，我打算把哈维尔其他比较出名的几篇也翻译出来。因为崔卫平先生的译本实在令人不能卒读啊。

附上我目前已经译出的段落（大概占全文的五分之一）：

亲爱的胡萨克博士：

在我们的办公室和工厂，工作照样进行，纪律正在奏效。国民的努力正产生可见的效果，我们的生活水平缓慢提升着：人们造房子，买汽车，养小孩，寻找娱乐消遣，过着他们的生活。

当然，所有这些，还算不上衡量您的政策成功与否的尺度。在每一次社会动荡之后人们无不回归于自己的日常劳作。原因再简单不过——他们要活着，他们要为他们自己而活，归根结底，并不是为了这个或那个政治领导人的小团体。

但除了上班、购物、过自己的生活，他们所做的远不止这些：他们投身于巨大的生产定额，完成甚至超额完成它们；他们像同一人那样投票，一致地选举某个强推给他们的候选人；他们活跃于各种政治组织，参加会议和游行；他们公开支持他们应该支持的每一件事情。政府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这样的事态，理所当然地，让人无法忽视。我们必须严肃地质询，此时此刻，所有这一切是否昭示着您的成功？您是否完成了您和您的团队早先确立的任务——赢得公众支持并稳定国家局势。

而答案必须建立在我们对稳定的解释上面。

如果单靠各式各样的统计数字来衡量，或者靠官方声明和警方对民众政治事务的记录之类，我们不难得出结论——统一而团结的稳定已然达到。

但是，如果我们把稳定的含义更推进一步，把它定义为社会中一种真实的精神状态呢？让我们开始考虑那些更为持久，也许还更微妙、更难以捉摸的因素——尽管如此，它们仍是有意义的——譬如，从真实的个人角度，所有这些数字后面蕴藏着何种人类经验？让我们问一些问题，例如，对于社会之道德与精神复兴，对于生活中真正人性一面之扩增，我们做了些什么？对于将人的尊严提升至一个新的高度，让人更自由更真切地表达自己，我们又做了些什么？当我们开始关注那些浅层外像的内在诱因与深层次后果，关注它们之间的联系与意义，也就是说，其不那么明显的现实层面时，我们能获得什么？在这一层面，那些外像可能会存在着某种惯常的人性融合点。至此，我们还能说我们的社会“统一”、“团结”、“稳定”吗？

请容我冒昧作答——不，完全不能。因为所有这些对外颇具说服力的事实，亦显示出我们社会内部的脆弱。我们的社会远不是一个稳定的存在，恰恰相反，她正陷入一场危机。在某些方面，这是一场比我们近代史中所能忆起的任何时候还要严重的危机。

我会尽力解释这一断言。

人们必将询问一个基本问题：我们的人民到底为何要如此表现？他们为什么做那么多事情？综合来看，即产生一种令人难忘的动人形象——这是一个对政府投以百分百支持的百分百团结的社会。我想，对于任何不带偏见的观察者来说，其答案不言自明：他们被恐惧所驱动。

因为恐惧丢掉工作，教师讲授自己并不相信的东西；因为恐惧前途遇险，学生跟着老师重复这些东西；因为恐惧无法继续学业，青年人加入共青团并参加一切必要的活动；因为恐惧在这畸形的庞大政治积分体系中自己的子女达不到入学所需的必要总分，父母承担起五花八门的责任并“志愿”去做被要求的所有事情。因为恐惧拒绝的后果，人们参加选举，投票给安排好的候选人，并且还装作这是一场真正选举的样子；出于对生计、地位或者前程的担忧，它们出席会议，投票赞成每一项决议，或至少保持沉默：正是恐惧让他们甘愿经受自我检讨、深刻忏悔、乃至违背本意地填写大量卑劣调查问卷的羞辱；因为恐惧有人告发检举，它们不敢公开地，甚至私下里也不敢，表达自己的真实观点。因为恐惧遭受经济条件的倒退，因为需要努力改善自身而不得不讨好权势者，有工作的人只好在“工作承诺”上署上自己的大名——至少大多数情况是如此；事实上，同样的动机也隐含于“社会主义生产队”的筹建背后，他们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组织的主要功能不过是让他们的名字适时地出现在给上层领导的某些报告之中。是恐惧让人们参加所有那些官方庆典、示威游行；因为恐惧被停止工作，许多科学家和艺术家不得不对他们实际上并不接受的思想表示爱戴，不得不写一些他们并不赞同乃至明知是错误的话，不得不加入一些官方组织或者接下那些自己十分鄙夷的工作，又或者把自己的作品歪曲、破坏得面目全非。为了保住自己，很多人还去举报他人，理由是被举报者对他们做着恰恰是他们自己正对被举报者所做之事。

我所说的恐惧，当然不是通常心理学意义上所定义的一种确切情感。我们身边的大部分人并没有像杨树叶一样颤栗不安：他们总是一副信念坚定、心满意足的样子。我们面对着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毋宁说一种社会伦理层面的恐惧。具体表现为，或多或少地参与到针对某种持久且普遍之危险的集体警觉之中；忧心于正在进行或可能会发生的威胁；逐渐习惯于这种威胁，并把它当作现实世界必然存在的一部分；以一种更为娴熟和世故的方式，越来越多地曲意逢迎，如同只有如此才能自卫一般。

自然，恐惧并非当前社会结构的唯一支撑。然而，它却是最重要、最基本的建筑材料。没有了它，不仅表面的团结和纪律无法维持，官方文件中对我国“稳定”状况的断言也没了基础。

这又引出另一个问题：大家到底在惧怕些什么？审讯？拷打？没收财产？驱逐出境？处以极刑？当然不是。当局施加于公众最严苛的压力，十分幸运地，正是过去的历史——至少现在我们的境况如此。今天，压迫的形式更为微妙，更精挑细选。即便政治审讯已成为历史——大家十分清楚当局对此如何操纵——它们亦只是一种极端威胁，而主要推动力早已由生存压力来提供。不难看出，事情的本质并未发生什么改变。

人人心知肚明，威胁的绝对大小并不重要，其相对大小亦无足轻重。人们客观上失去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以他生活水平里的价值尺度来看，可能失去的东西对他具有何种主观意义。因此，今天的某人，举个例子，害怕失去合适工作机会的程度或与其在另外的历史背景下害怕财产被充公一样强烈，并且将引发几乎完全相同的反应。实际上，应付生存压力的技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想象中更为普适。因为，在我们这个国家，广义来看，没有人的存在是不脆弱的——人人皆有可失去的东西，人人皆有理由忧心。人们可失去的东西范围之广，往高处说，包括统治阶层的种种特权与权势者的特殊便利——例如，可以安心享受无人打扰的工作，轻松获得职位晋升及谋求更多权力，拥有在自己擅长领域工作和接受高等教育的资格；往低处说，包括其他公民得以享受有限法定权利的仅存可能性，而不是成为某特殊群体的一员——对这一群体，连适用于其他公民的律法也不能适用，意即，成为捷克斯洛伐克政治隔离的受害者。是的，人人皆有可失去之物。最卑微的工人还可以被安排去做更为下贱、薪水更少的工作。即使是他也可能因在会议上或小酒馆里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而遭受残酷的惩罚。

生存压力系统覆盖了整个社会以及其中的每一个人，它可能作为某种特定的日常威胁出现，也可能是某种惯常的潜在意外，但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支撑，它的效用将大打折扣——这与历史上更残酷的压力形式如出一辙。这种支撑由其在权力结构中自然存在的隐秘腹地提供，意即，那帮助其全面、复杂、健硕发展的力量：我们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国家警察。

这力量是一只丑恶的蜘蛛，织出一张无形的网，精准覆盖了整个社会；这力量是一个灭点，所有恐惧之线最后都交会于此；这力量是一场无从辩驳的终极力证，证明没有哪位公民可以与国家的力量抗衡。虽然大多数人大多数时候都无法亲眼见到这张网，亦不能触碰其一丝一线，但就连头脑最简单的平民也清楚地知道其存在，并认为它静静地存在于每时每刻、每个角落。于是他恰如其分地规范着自己的言行，以免激怒那些看不见的眼睛和耳朵。他十分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这只蜘蛛连嘴都不用动一动就可以扰乱一个人的生活。完全不需要审讯、起诉、庭审，乃至宣判的过场。他的各层上级也被这张巨网网罗；在每一个决定他命运的时刻，总会有人自愿或者被迫地站出来与国家警察合作。他们能随时对他的生活横加干涉，而他又毫无反抗的机会，这样的事实已足够夺去人们生活中的部分本真和纯善，并将其转变成一种无止无尽的虚伪逢迎。

如果说是恐惧让人们做出自我保护性的举动，是恐惧让他们努力留存个人所有之物，那么，我们也更愿意相信，令他们不择手段地争取还未到手之物的最大冲动来自其自私的个性和对名利的勃勃野心。

近代似乎很少有这样一种社会体系，如此恬不知耻地公然赐予这些人生存空间：给那些只要自己能得到一点好处就心甘情愿支持任何事情的人；给那些为了追名逐利什么都肯做的无原则无骨气之人；给那些可以任意羞辱的拍马天才，他们随时愿意为讨好权势者而放弃身边亲朋乃至自己的尊严。

有鉴于此，我们也就不奇怪为什么如此多重要公职都已越来越多地被臭名昭著的名利至上者、机会主义者、花言巧语者和背景可疑的人所占据。总而言之，这些人都是典型的“合作人士”。他们天赋异禀，总能在关键时刻劝服自己，说自己所做的坏事是为了挽救什么东西，或者，至少可以防止更坏的人接替他们。在这样的情形下，出现史上最大规模的公务员腐败也就不足为奇了。他们坦然地接受针对任何事情的贿赂，寡廉鲜耻地因着自己的私利与贪欲摇摆不定。

（未完待续….  如有兴趣，请移步[此处/或这里]查看整本哈维尔文集。）